
糖炒栗子
看麦兜当当伴我心的时候,春田花花幼稚园给小朋友们每人发了一颗糖炒栗子,麦兜咬了一整天也没有咬开。放学的时候,老师把栗子收回来,今天没有咬开的栗子明天继续咬。
我昨天买了一斤糖炒栗子,二十块钱一斤,路边摊的阿姨那儿买的,有店面的高端大气的”栗上皇“三十几块钱才400g。朋友在老家和我说,他们那儿板栗丰收,一斤六块钱。一问原来是生板栗的价格,但我无福消受,不是那生板栗不对胃口,只是我手指甲难剥那铁打的板栗壳,每次吃完几颗手指硬是生疼的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在他乡,迟迟感觉不到秋天的到来,还是我的夏天舍不得离去。第一个以身试险的秋天,在这个栗子成熟的秋天。这里的城市像蚁穴,以庞大的人口基数来创造就业机会,又以就业机会留下庞大的人口,奶茶店和快餐店开得满大街都是,但是奶茶店里竟逼仄的放不下一张桌子供人啜饮。也是,这里的人都忙碌着,几时稀罕那些充满填充物的糖水炸弹,那些用最粗最粗的吸管都未必能吸起来的饮料口味是否回甘,有的只是足够的热量,来冲兑一整天的焦虑和不满。
在这个人人都为了生存而工作的蚁穴里,我寻找一个生存之外的理由,来填补薪资上的空缺。就算他是阿Q精神吧,但一切外财生不带来死不带走,就算以焚身为代价换取黄金,我也得不到那黄金的恩泽。这是一个不会下黄金雨的世界,看不到黄金树的存在,怎样的褪色者也登不上埃尔登之王的宝座。我们都戴着无形的金箍,一旦动摇,命运便会念咒。别说我不够勇敢,我所作的一切既是辅佐我们的王,也是在反抗他的暴政,虽然这一切在蚁穴里都显得微不足道。为了生存,也为了我心里断不了的念想。每一个成年人都要接受长大的代价,儿时的日记被遗忘,写的情话被风吹走,所有的求知欲都被数据量庞大但平庸的日子给填满。
我们不会永远是孩子,但是孩子永远都有。出生率的降低在政治上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,但对于集体潜意识来说这个世界上不会真正地缺少小孩。人类在千百万年前的族群最少的时候可能只有几千人,孩子的作用和现在相比也没有什么变化。他们都是黄金树的种子,也许只有一棵能生根发芽后长得高耸入云,但我们不辞辛劳地去种下每一颗。我曾反省,自己那么热情跻身教师行业,目的是什么。思来想去,无非是一己私欲,把曾今自己身上可能性,放在他们身上作为一种妄想。孩子们每一次犯错,每一次进步,都让我怀念起曾今的自己,和我没能熠熠生辉的青春。那些孩子就像一颗颗没能炒开的栗子,难以教育,但是每一次尝试咬开,都在唇齿间留下一股回甘。我就这样困在这样的日子里,好像看得到,又好像看不到,就像面临倒闭的春田花花幼稚园。
试想呀,要把这蚁穴变成蜂巢,陈年累月酿造以蜜糖,只能是以阿Q精神,又或者说是麦兜精神,一天接这一天,去咬那硬壳的糖炒栗子,或为了一口回甘,或许哪一天我真的,能把它咬开。

